第四千两百八十四章血的钥匙
召礼意味着灰袍守护者生命的终结。
他们会听到来自遥远之地的歌声。那是暗裔的天籁之音，是深渊回荡的召唤，是大恶魔的呼吸，是所有身患腐蚀之血的人都无法拒绝的声音，就像飞蛾在致命的高温也要扑入的火焰。
当暗裔之血的毒素侵入大脑时，灰袍守护者便会听到这样的歌声，这意味着腐蚀已经无可救药，守护者的生命已经进入最后几天的倒计时。届时，她将变成终生所对抗的敌人，许多守护者们都选择在成为真正的暗裔之前，独自一人杀进深坑隧道，与成千上万的暗裔战斗直到战死。
“……我听到了，我听到了！”里纳扶着左侧额头，睁大的右眼布满血丝，里面充斥着震惊与疯狂：“它在召唤我，它在……是大恶魔，是另一个大恶魔！”
“冷静，里纳，冷静！”泽林扶住她的肩膀：“你不会死的，相信我。考瑞菲亚斯有办法影响灰袍守护者，就像它能够影响暗裔一样！而且，就算是真正的召礼，我也有办法让你活下来，相信我。”
泽林只记得在另一个时空，考瑞菲亚斯找到了一个办法影响并控制了灰袍守护者，可时间过了那么久，他实在记不清楚考瑞菲亚斯到底用了什么方式。
里纳的神色很正常，贝珊妮感染瘟毒时的状况都比她更糟糕，泽林不相信这是真正的召礼，就像他不相信这里会埋着另一头大大恶魔！
希里斯半跪在里纳身边，低下头：“请您相信主人，马哈瑞尔小姐。就算您真的死亡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，主人也能够让您起死回生。”
“他是上帝吗？”蕾丽安娜几乎要被他们这样的亵渎言语气笑了：“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！”
希里斯直视着蕾丽安娜，严肃的说：“他就是我的上帝，夜莺小姐。”
“……我不是害怕。”里纳咬紧牙关，手指忍不住颤抖：“这种感觉，这，这就就好像又有一场瘟潮要在柯克沃的地下爆发了！是真的是考瑞菲亚斯，而不是另一头大恶魔吗？”
“当我们抵达的时候，我们自然就知道了！如果是。”泽林认真的一字一句说：“我就杀了它！”
蕾丽安娜搀扶着全身止不住颤抖的里纳站起身。这不是她所能控制的，或许人类没有免疫瘟毒的能力，但他们面对大恶魔时依然可以挺起胸膛，用自己的身躯与武器对抗强敌。可当灰袍守护者饮下暗裔之血完成转化时，他们就像其他暗裔一样向大恶魔无差别的敞开了心扉。召礼是最终的仪式，由入盟开始，由召礼终结。每一名暗裔每时每刻都在被召礼的音乐所吸引，在深坑地下无休止的挖掘，直到发现另一头沉睡的古龙神。以数以万计的暗裔为代价，用鲜血将龙神淹没，当它醒来时，一头新的恶魔由此诞生。
里纳目光时而清晰，时而迷离。凡人所造词汇的苍白完全无法形容召礼音乐的美妙，仿佛无边寒冷远方冒出的一抹火苗，无际黑暗降下的一缕光芒。这里的声音不仅令里纳.马哈瑞尔神色恍惚，难以自己，相同的声音同样在成千上万名或近或远的灰袍守护者脑响起。在委普豪斯的宏伟高城，在奥莱伊沙漠的坚固要塞，在利维恩的潮湿海港，在明瑞索斯的白墙之下。
邓利姆的王宫，阿利斯泰震惊的睁大眼睛，失手打碎了茶杯，滚烫的液体瞬间冲进棋桌。
阿诺拉王后厌恶的拽住裙摆：“你怎么回事，阿利斯泰？”她招了下手，侍女走上前，准备用抹布擦拭棋盘。
“不，我……”阿利斯泰抹了下额头的冷汗：“没办法继续下棋了，阿诺拉，我得和灰袍指挥官里欧诺谈一谈。”
他们闯进了一座地下城，一座真正的地下城。在巨大的溶洞坐落在用白色黏土建造的房屋，鳞次栉比、起起伏伏。顶部巨大的钟乳石吊挂在上面，凝聚的露水顺着钟乳石滴落。城市是倾斜的，低洼地带已经聚集了能够没过腰部的积水。
这里没有卡特帮的矮人，只有暗裔，一行差不多有三十个，趴在卡特帮矮人的尸体上大快朵颐。一声巨响，火光乍现。玛丽安的手射出一条火柱，挡在面前的魔人顿时变成了滋滋作响的焦黑粘稠物。积水蒸发成白雾，卷起黑灰。泽林望着像猩猩一样朝自己冲锋过来的矮魔人，微微歪头，目测着距离，然后一剑挥过，速度之快以至于就好像根本没有挥剑的动作。当他踏过尸体时，被切开的矮魔人还在喷着污血。
一个魔人弓手爬上了屋顶，接着腹部了一箭，弯着腰失去平衡，一头栽进下方的水潭里。蕾丽安娜嘴唇绷紧到发白，又是一箭，箭头搅碎了魔人的眼睛，从后脑勺穿了出来。远处，在更多暗裔的拥簇下，一个悬浮在半空披着长袍的枯槁身影出现在远方的空地上。蕾丽安娜默念祷词，手的箭矢泛起金光，如一道流星般划过天空。暗裔特使的脑子炸开了，失去力量的身躯颓然倒地，身边的魔人见状脚底抹油，转头就跑。
里纳站在最后面，只能看着战友们不断屠杀挡在面前的敌人。她正在用全部的意志去对抗脑海的声音，咬破的嘴唇流出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尖。
一头食人魔断掉了双腿，在地上痛苦的号角，泽林跳上它的胸膛，把乌木刃推进有力跃动的心脏，用力一搅！鲜血像喷泉般飞到三米的高空。在血污，泽林忽然注意到远处有一个人影，它像暗裔一样佝偻着身躯，躲藏在地城不起眼的巷道拐角旁，一双只剩下眼白的双眼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，用还算完好的右手不停的招手，而他的左手则拧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。
跳下尸体，一个被希里斯逼退的魔人踉踉跄跄的后退，正好撞到泽林身边，狩魔猎人一剑了结它的性命。
“希里斯！”
女骑士的白纱被血污染成了黑色，她下意识转头：“主人？”
“那边有一个还活着的人，把他带过来。”泽林指了下藏在暗裔后方的人影。一个挥舞着砍刀的暗裔嚎叫着冲向泽林，狩魔猎人没有回头，随手挥出一剑，肮脏的脑袋滚落到地上：“如果他敢对你动手，就杀了他！”
三十多个暗裔很快溃散了。希里斯半扶半拽着一个满脸皱纹，头顶只剩下外围一圈灰发的男人走了过来。他淅淅沥沥的络腮胡快要掉光了，身上一套沾满泥土的亮银盔甲在这潮湿的地下依然没有任何锈迹。战袍早已褪色，只剩下浅蓝的色调和看不出轮廓的花纹。
泽林看着蕾丽安娜最后一箭射逃跑暗裔的后背，收回目光，甩掉乌木刃上的污血，但他没有收回剑刃。在这个地方，没有任何警惕的多余的，没有任何放松是必要的。
“是他，主人。”希里斯说：“我找到他的时候，他好像有些神志不清。”
男人张开嘴，露出掉了一半的枯黄牙齿：“你们发现它了吗？”他神经质的问道，一瘸一拐，右腿显然遭受过重创，骨折恢复了不过也变成了这样的残疾人：“那些矮人？我听到它们，它们……又挖又找的……钥匙，你们是怎么把钥匙带过来的？”
泽林注意到他的视线并没有放在他的身上，顺着这个男人的视线向后望去，正好看到低头抹去盔甲上污血的玛丽安.霍克。
“钥匙？”
“没错，你们成功了，带来了钥匙，也许，是的，是的！能够比矮人快一步。”这男人的眉头锁在一起，用覆盖着铁手套的手指指向不明所以的玛丽安。
“你带来了钥匙，这是魔法，古老的魔法，源自于鲜血的魔法。霍克的血又来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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