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三二章 燕云会(十二)
“放屁!这个萧太后早已下旨降宋,伪辽已亡,哪儿还有再降的道理?”
“是!可是末将听闻我大宋与金人定有海上之约,是为盟友。这些金人又萧老婆子这个由头,而且他们也没有强攻其他地方,所以末将也不敢擅动,以免被他们泼了攻击友军的脏水。无奈之下,末将只得以烽烟示警,以期大人速速回来。”
杨帆已经明白事情的大体经过。历史上燕京是被金人抢得,自己前些日子连夜强行军支援郭药师,便是为了不让它落入金人之手。可没想到金人居然还是横插一杠子,觊觎起这座城池来。
“不行!不能让他们呆在城里!快带本官过去看看!”杨帆令道。
甄五臣应诺一声,领了杨帆来到宋金两支队伍的对峙阵前。宋军这边除了甄五臣带来的新燕军之外,还有林冲所带的几百神机营将士,这些神机营将士大多不善骑射,故而由林冲带领留守燕京。
而金人这边,一眼望去则显得马多人少,他们有的骑于马上,有的则立于马下。而他们所占的位置则紧紧地靠在城门之处。这些金人一如传闻所讲,皆是身躯结实雄健,披着兽皮,留有金钱鼠尾辫。
虽然身处十倍于自己的敌军包围之中,这些金人似乎十分淡定,从他们冷静的眼神之中,杨帆可以断定出这些金人皆是身经百战的悍卒,若打起来,这些新燕军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。
“不对!不能让他们呆在城中。”杨帆突然意识到什么,朝身边的甄五臣与林冲道,“这些金人死死屯于城门之处,不是不敢向城里进攻,而是……在等待他们大军的到来,以便介时打开城门!”
“娘的!这帮金人真是狡诈!”甄五臣骂道。
“向西边方向多派哨探,一但发现金军主力,立即报!”杨帆令道,“马上叫出他们之中那管事的,给他下最后的通缉,若再不退出城去,我们就武力驱逐!”
甄五臣答应一声,嘱咐了一个属下几句,便上前朝着一众金兵用契丹话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。
他连喊了几遍,金人之中才有几人簇拥一个虎背熊腰之人懒洋洋地走出来,回了甄五臣几句。
甄五臣听完,便朝杨帆翻译道:“他们问这咱这边有主事的了么?”
杨帆上前,冲那几名金人喝道:“这儿本大人说了算!”
甄五臣忙翻译与几名金人,那几名金人打量了几眼杨帆,又是叽里咕噜地问了句什么。
“他们问大人是什么人?”
杨帆不想同这些人拖延时间,朝甄五臣道:“就说我是他爷爷!”
甄五臣犹豫一下,还是朝着金人说了句什么。看到那为首金人闻言之后一副暴怒的样子,杨帆知道甄五臣是如实翻译了他的话。
不过那名因为暴怒而欲冲过来金人却被旁边的同伴拉住,经过一番劝说,为首的金人却是安静下来,旋即朝杨帆大声说着什么。
“他在指责咱们违背宋金盟约,无故向他们挑衅。”
“他又算什么东西?”
“……他说他乃大金宗翰郎君之子,完颜设合马……”
这个设合马在历史上完全没有名气,杨帆压根不知他是谁。不过既然是要挑起对方的怒火,杨帆便不屑地叫嚣道:“别说是什么设合马,便是阿骨打、金兀术、皇太极来了也白搭,统统都得给老子退出城去!”
对于杨帆的一通乱入,那边的金人虽然不太明白,但见杨帆竟然声称阿骨打的面子都不给,他们便皆感愤怒。
设合马将手中的长斧猛力向地上一砸,指着杨帆“嗷嗷”地一通乱语。
“他说大人这是在赤裸裸地破坏盟约,向大金挑战,而向大金挑战的后果便是像那耶律延禧一般,国灭家亡……他说他要向咱们大宋的皇帝投诉此事,叫咱们的皇帝惩治大人的无礼之罪……”
杨帆见这帮金人完全不是自己想像之中的有勇无谋,便只得正色道:“既然尔等一口一个盟约,那盟约规定这燕云之地的城池谁先到谁先得。可这燕京城早已为我们所得,你们却强行进城,难道你们就是这样遵守盟约的?”
甄五臣抓紧翻译过去。
那设合马与身边两人私语几句便又指着杨帆说了起来。
“他们说咱们根本不曾得到燕京,他们刚刚抓住了萧太后,那萧太后已经答应率燕京众臣归降大金,因此燕京城应该是大金先降服的,理应归属大金。”
杨帆心道这萧老太婆果然狠毒,这样出尔反尔地声言自己降金,明显是想挑起宋金的争端。她这做法虽然无法坐收鱼翁之利,却也可以出出恶气,完全符合她作为后宫妇人的阴毒心思。
杨帆微微一笑,从怀中取出一道萧太后降宋的谕旨,为了动摇辽军的军心,在出城支援环庆军之前,他备了好几份这东西,反正北辽的大印在自己手中,制作几道这样的谕旨不过是顺手之劳。
“这个萧老太后早已率满朝文武向大宋投降。这便是她颁发的谕旨!”杨帆一边说着,一边扬手一抛,将谕旨准确地扔到设合马的跟前。
一名金人赶忙捡起谕旨过目一遍,然后朝设合马点点头。
杨帆提提嗓音道:“你们中了伪辽太后的挑拨之计却不自知,擅起争端、破坏盟约的分明就是你们。哼!这官司无论是打到我家皇帝还是阿骨打皇帝那里,占理的都是我们!”
甄五臣翻译之后,设合马等人禁不住面遗憾之色。
杨帆趁热打铁,继续道:“事实已明,限尔等一柱香的时间退出城去,否则别怪大宋不讲情面!”
那设合马闻言眼珠子转了两转,却是如见了肉的狼一般,根本无意舍弃到了嘴边的美味。他略显嚣张地对着杨帆说了几句。
“那设合马说这天下谁要敢向金人拨刀,金人必加倍奉还,让他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那边的金人显然明白了设合马的意图,他们纷纷翻身上马,整饬队形,准备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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