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九章
星丘之上,是由青白石铺成的万方混元的多边殿堂,石板上是不知用什么材料勾勒出无数星云璀璨的图案,延伸到四支挺立的石柱之上,直耸天际,震散云层。
这里空气略显稀薄,但却一片多余的云彩也没有,看到的仿佛天边压下的星云,这一地,这一刻,这里是离天界最近的地方。
偌大的殿堂之上,青白石的尽头,一个黑色仿佛暗夜融为一体的人影,茕茕孑立孤寂的背影就像海面上的一艘独自远航的帆舟。
山崖处的烈风尤为强劲而刚硬,将人影黑色的礼服吹的呼呼直响。
远处的石板上渐渐地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,“怦怦怦…”
“道格拉斯么?”星光下,金黄色的头盔显露出一抹金光。
“嗯,陛下,下面好像有些骚动,属下打算前去查看。”如铁塔般魁梧的身影立在了教皇的身后,嗡里嗡里的声音从大汉处传来。
教皇仰望着星辰,沉沉的笑声从的金色的头盔处传来,“啧,该来的总回来的…道格拉斯我的侍卫长,安排你的人去山腰处驻扎吧,这里不需要你了。”
不知是山风的缘故还是这里的空间有些宽大,教皇的声音显得略有些缥缈。
道格拉斯闻令后,先是一怔,眉头不漏痕迹的轻轻皱起,最终还是闷声道“遵命,我的陛下。”
沉重的脚步晃着巨大的身影渐渐地没于黑暗之中。
在月光星色的反射下,大理石般的殿堂显得更加明亮了,一个健壮的人影突兀的,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石板之上。
“我以为亚力士会来,那个身负不甘却隐藏很深的人,但没有想到,来的人,居然是你?!撒加!!?”教皇缥缈般的声音到最后却突然显得有些更加的凝实而生硬,正如他虚幻的身影一样,仿佛在某一个时间节点,突兀的与自然的山风,稀薄的空气,天空中的星云,彻底的剥离出来,独立于世间。
那身后的人影,黑色的斗笠下那熟悉的面孔,赫然是双子座的撒加!
此刻,听到教皇的惊愕,撒加眉额皱的更紧了,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,那一刻,他轻轻的撇低了头,山风吹起他爱琴海般的头帘,一双灿如星辰的眸子却显的有些挣扎。
“我想过亚力士,我甚至想过我的亲传弟子迪斯马斯克,但是我都没有想过你会来,亚力士那个一生都躲在阴影里的人,终究还是没有胆量去面对我,撒加,你说,故事的开头我都猜错了,你说我还能猜到结尾么?”教皇头也没回,他只是昂头望着星空,发出了一阵阵深沉而怪异的笑声,似发泄,似不甘。
“正如您所说的,我的陛下,该来的总会来,睿智如亚力士大人,圣域的未来需要的是一把锐意进取的剑,而不是撑起驻足不前的盾牌!”来到这里,现在星云之下,撒加头一次的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发出了自己真正的声音。
急促沙哑的声音,正如他此刻的心境,如履薄冰,成,则借尸还魂,败,则遗臭万年,他堵上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,还有古希腊列奥尼达家族的荣誉。
“睿智如亚力士大人,哈哈哈…!可笑,可悲!那个躲在阴暗角落的家伙,即使到了现在居然连面都不敢露,他睿智?!拾人牙慧罢了…”教皇今日的情绪显得更加激烈,一点都没有了往昔的那种沉淀与稳重,他就像一只受伤的狮子,只是不知道谁把他伤的如此之重。
“陛下。您严重了,也许您真的需要休息了,再说亚力士大人那里可悲了,那里可笑了…”撒加摇了摇头,说道,语气淡然稳定了许多,经过短暂的适应,他的心远没有刚来的那会紧张了。
“哼…!可悲可笑的是你,撒加!被人当枪使的滚蛋!蠢货!”背对身的教皇终于转了过来,月光中,金色头盔的遮掩下,只能看见半个嘲讽的笑脸。
教皇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羊皮卷,随手撇了过去。
撒加一愣,但他没有躲闪,伸手一抓接了过来,因为眼前的人是教皇,那个老人有着高手的尊严,更不屑于偷袭。
他轻轻的拉开卷轴,在星光的照耀下,撒加看到了这是一副任命书,上面委任的下一任教皇的赫然写的是撒加两个大字。教皇的金印和签署的日期竟然是宣布艾俄洛斯成为继承人的同一天,一明一暗,两道任命…
撒加楞楞的看着卷轴,一动不动,仿佛如同殿堂上的石柱,风化矗立在那里。
“撒加呦,你太令我失望了,你的果断沉稳,和艾俄洛斯的忠贞不渝,我都默默地看在眼里,却没有想到,你连这点考验都接受不了…”教皇语气轻轻的,仿佛风都能够吹散他的话语,却想石锤一样,一次又一次的砸向撒加的内心。
“不…!陛下。”撒加的脸颊有些跳动,他终究从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怀疑的漏洞。
“考验…那加隆和艾欧里亚的私斗,使得加隆一辈子都无缘帕里斯学校,而艾欧里亚却可以入学,这也是考验么?那当初艾俄洛斯获得无数的支援前去中东,而我只能领着三个人前去日本这也是考验么?若非我等众志成城,亚力士大人从中周旋,恐怕都不用封印“大蛇”了,数十年后,我们就直接匍匐在艾俄洛斯的脚下了…您说是么,我敬爱的陛下!”
“哼哼哈哈哈…没错,说实话,在内心的深处,我更属意艾俄洛斯,不过理智告诉我,你做的会比他更好。”教皇彻底的转过身来,面对着撒加,语气缓慢的道。
“您在圣域之中,众人面前亲自封艾俄洛斯为教皇的继承人,然后我在拿着您的圣命,去当万人瞩目的教皇,您至艾俄洛斯于何地呢,政治的牺牲品么?”撒加的眼光慢慢的收敛,微微的眯在了一起。
“你想知道答案么?”教皇突然咳嗽数声,才继续道“你知道神的小宇宙的感受么,干净,纯洁,不含有一丝的杂质…”
教皇猛然看向撒加沉声道“你的小宇宙纯洁的像水一样,人的身躯,却拥有神一般的小宇宙,你说,我敢轻易用么?”
“这,这就是您不断考验我的原因么…”撒加一怔,手中的卷轴不由的掉落在地上,随风轻飘飘的而去。
“我们追求天道,你也知道物极必反这个成语,现在,我终于看到了你纯净的小宇宙中,善良如你的内心中,隐藏的是怎样的邪恶,怎样的怨念…”说完后,教皇又不住的轻咳了几声。
“不,不是这样的,陛下!”撒加的眼中有些懊悔,有些自责,有些躲躲闪闪,仿佛那一刻,被人看到了内心最深处的东西。
“开弓就没有了回头路,呵呵呵,唯一让我庆幸的是,亚力士驽驾不了你…”教皇看着手心处传动的死神的缠绕,他突然张开了双臂,迎接着山风的洗礼,气息略有不稳的说道“有句话你说对了,我是累了,该落幕了,当我看到你愧疚的心的时候,我就放心了,未来是属于你的,也罢,在女神即将降临之时,帮你最后的一回吧…”
情绪紊乱大起大落的撒加看着教皇的动作与话语,他不安的向前疾走两步,急促道“陛下,您要做什么?”
“落幕呀…”突然间,教皇的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强光,晃晃忽如晴天大日,发出万丈金光,射向十二宫,穿插到树林,闪耀在竞技场,反补到星空之中。
渐渐地那个孤独,迟暮,为圣域遮风挡雨二百载的身影,化作点点星光,彻底的消失在宇宙之间,只留下那黄金色猫头鹰的头盔,在夜色中,星芒下,回忆着一代英雄的落幕…
此刻,受到金光的滋润,圣域的结界变得稳定圆滑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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