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1章 枪打出头鸟
到了夜晚，银装素裹的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，京城的雪来的一直比边境晚，边境的雪已经堆积到人的膝盖，京城的天空才刚刚撒起雪花。
天气实在是太冷了，大雪很快就将世界点缀成一团白色。
今日和往常一样，天色微微擦黑的时候，街上的马车最多，忙碌一天的官员们要么回家，要么去温暖的地方纸醉金迷。
但是今天晚上，街上的马车匆忙从宫里出来就急忙回家，极少有人被截在半路。而道路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，只有极少数的小商铺还在开张，不过也没多少生意。
今天是查账的第二天，若说昨天晚上还有持观望态度的官员，今天晚上大家的心情就更焦躁了一些。根据户部内部传出来的消息来说，已经查到了很多人。朝廷缺钱，被查到的商户担心皇上借此机会抄家，官员们担心皇上杀鸡儆猴，指不定自己就是倒霉的那一个。
所以大家都在积极打探，下面的蚂蚱在蹦哒，上面吃蚂蚱的黄雀们也坐不住了，谁知道猎人的抢对准的是哪里，在紧张的气氛之下人们会不自觉的紧张起来。
“再去打探，多花点银子！”
裴世公也坐不住了，昨天熬了一晚上，今天晚上却是彻底睡不着觉了，一家人在厅堂里坐着，屋子里摆了几盆炭火，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坐了一会儿，裴世公站起来，焦躁的浑身冒汗。他起身掀开帘子出去，旁人着急问道：“族长，有消息了吗？”
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裴世公语气微恙，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，仍旧在等。
外面的雪花不大，只是纷纷扬扬的一刻也没有停歇，雪地两旁的走廊，两排红色的灯笼将院子里照的亮如白昼，在雪光和灯光之下，雕梁画栋的建筑映入眼帘，裴家在京城已经存在好几百年了，期间经历了数次危机，改朝换代都经历过了，难不成要栽在一本小小的账本上？
账目作假已经是大家默认的规则，经不起细查，也不能较真，但是如果真的较真起来，大部分人逃不掉。
“族长，其实没必要那么担心，咱们陪嫁的账目做的精细，不一定能查出来什么。”
裴家三爷跟出来，提出了自己的意见，裴家毕竟是百年世家，在账目这一块用的账房先生都是家生子，从小皆培训过做假账，有的假账就连裴世公都看不出来，足以以假乱真。在外地下放的族人身边也都配的有专门的账房，在账目这一块应该是不用担心的。
“唉……”裴世公叹了口气，“虽然自信我们的账目上查不出来什么，但是百年世家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纰漏？国库空虚，皇上心情不好，如果皇上硬要找我们的毛病也不是没有。还是小心些好。”
“族长说的是。”
三爷低头，忽而想到什么，凑近耳语道：“其实还有一个办法，我们不如找些死士，一把火把户部的官衙烧了算了！”
裴世公一惊，四下环视一圈，谨慎道：“此话万不可说第二遍，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“咱们裴家有钱，四王的军饷大半还是咱们出的呢，军中人多嘴杂，这件事早晚要被皇上知道。这些钱咱们的账目上可记得清清楚楚，与其到时候被皇上猜忌，不如直接一把火将账目烧干净，省得麻烦！”
裴世公面色发白，抿唇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，可见是动了心，心中在思量计较。
“族长，您可要想好，京城之中最有底蕴的可就是咱们裴家了！王守财早就抱了宋修承的大腿，他的公子现在跟着宋修承做事，就算王家查出来什么，宋修承也会护王家平安。王家的钱还是王家的，咱们的就不一定了。”
裴世公本来还在犹豫，枪打出头鸟，他们若不出头，自有其他人着急，他们若是出手，一旦东窗事发，那可就跟谋逆叛乱脱不了干系了。
“此事还需知会四王爷。”
“族长，四王爷远在边境，车马遥远，干脆等事成之后再一并写了书信送去。”
裴世公沉重的点头，在京城中裴家不是最出风头的，不管事情成败，别人都怀疑不到他头上来！
另一边李相府的书房里，李鸿儒一身戎装匆匆从外面回来，头盔上披风上落了一层雪花，可见匆忙。
李相正在为赌坊的事情发愁，赌坊是来钱最快的生意，争储是一件很消耗人力物力财力的事情，兰妃娘娘在宫里打点下人需要用钱，拉拢关系需要用钱，他在外面交际需要用钱，齐成拉拢官员需要用钱，到处都需要用钱，但是李家又不像裴家那般有深厚的底蕴，便只能想办法赚钱。
正常做生意需要投资本钱，一年的俸禄勉强刚够生活，哪里有多余的钱去投资做生意？剑走偏锋，赌坊是来钱最快的地方，当然，并不是干净的生意。
堂堂一朝丞相曲作者等腌臜的事情，一旦传出去，她的仕途也就到头了。他明显感觉到宣帝最近不常召他议事，可见生疏。
好在丞相可以参与朝廷许多重要的决策，他才没有因此“失宠”，像后宫嫔妃那样被“打入冷宫”，这就是权利的好处。
账目被查他是最焦躁的一个，因为赌坊是在他一个远方侄子的名下，他的亲戚全部是穷亲戚，就算查不到他头上，也能联想到他头上，最后不是他授意的旁人也能看出来就是他授意的，何况，赌坊本来就是他的。
“爹，刚从户部传出来的消息，说是已经查出来裴家许多账目对不上，有亏空，金额巨大，户部已经报上去了。”
李相心中咯噔一下，裴家百年望族，账目上一定是天衣无缝，这样都被查到了，那他的赌坊……
“爹你先不要慌，我已经知会姑母，让她打听着消息，一切等天亮了再说。”
还有最后一天，李相眉头紧皱，忽而拍案而起：“宋修承不就是当朝承诺三天内筹备五十万两银子吗？你去联系裴家，咱们给他筹够，让他交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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