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黑圆之内
陈佑靠近仔细观察,这个奇怪的东西呈完美的圆形,直径大概是2.5米,纯黑色,仿佛吸走了所有光的纯黑色。陈佑向圆里望去,那黑色如同深渊,凝望久了仿佛会被它吸入一样。
陈佑绕到侧面,当视角与圆的平面呈零度时,黑圆消失了,接着陈佑转到另一边,看到的也是大小颜色一致的圆——这个圆没有厚度。
悬浮在这个黑圆前,陈佑感觉非常奇怪。梦境世界中的景物,都是陈佑的潜意识根据记忆和想象在无意识下构建的,虽然偶有离奇的景象,但大多都有迹可循,合乎逻辑。但在这高空之上的白色空间竟有这么一个不明所以的黑圆,实在是太过突兀。
陈佑抬起手,清晰地向梦境下达了命令——消除这个黑圆。
没有任何反应,黑圆还是悬浮着。
陈佑又试了几次,黑圆还是存在着。
这下陈佑有些恼火了,在梦境世界,他是一切的主宰,在这里没有他不能创造的东西,也没有他不能抹消的存在,这个像游戏bug一样的黑圆如今违反常理地存在于他的梦境之中。
既然不能抹消,陈佑想试着移动这个黑圆,但是不管陈佑如何努力,黑圆还是自顾自地悬在原处,纹丝不动。如果陈佑愿意,他在梦境中可以移动山脉或者城市,甚至倒悬天地、将海水倒灌天空,而现在却不能动这个黑圆分毫,感觉上就像……
就像这个圆不属于他的梦境。
……
为了弄清楚面前这个神秘的东西是什么,陈佑顺手变出一块石头,扔向黑圆的中心。
石头顺着抛物线飞进黑圆,却没有从另一面掉出来。
陈佑一瞬间明白了,这个黑圆是个出入口。
那这个出入口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?里头会有可怕的东西钻出来么?
单凭现在得知的信息,陈佑脑海冒出的问题根本无从解答。
他飞近黑圆,犹豫了一会,接着,从边缘附近慢慢将手伸入其中。
陈佑看向黑圆的另一边,自己的手并没有穿过去。
陈佑试着在未知的空间内挥手,发觉那个空间是有空气存在的,而且气温好像比梦境高一些。
陈佑其实心一直悬在嗓子眼,可以说是麻着胆子在调查这个东西,他现在很怕自己的手被那边什么东西抓住。
实在有些绷不住了,陈佑迅速将手抽回,反复查看,发现手没有什么异样。
接着,他鼓起勇气将头凑近黑圆,缓缓将脸埋了过去。
如同将脸浸入水面,陈佑的脸穿过了黑圆的表面。
把头伸进去时陈佑是闭着眼的,他先小心翼翼,尝试着呼吸了几口——他有些模糊地意识到这个黑圆不属于自己的梦境,所以担心黑圆内部无法呼吸。
还好,里面是可以呼吸的,接着他大着胆子睁开了眼睛。
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——黑圆内部是一个房间。
陈佑头伸在黑圆内部呆呆地看了许久。
黑圆内的这个房间大概有一百平米,能看见的三面墙壁、天花以及地面都是如同混凝土一般有些斑驳的灰色,六根方柱嵌在墙壁内,柱上嵌着方形的白色光源。房间内空无一物,只有正中间有个平台。
陈佑犹豫了一会,还是通过黑圆进入了这个房间。
一进入内部,陈佑有些头晕目眩,梦中那种虚幻感荡然无存!黑圆之内,与现实的观感毫无二致。
陈佑试着迈出一步,回身一看,身后不是黑圆,而是一个有着一人高门洞的透明柱子。过于真实的感受让陈佑有些慌了,他一步退回那透明柱子内,眨眼间,陈佑又回到了自己梦境中,面前是那个黑圆。
这真太他妈诡异了。陈佑想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
陈佑悬浮在黑圆面前,决定先捋一捋思路。
直觉告诉他,刚才进入的空间不再是梦境,而是现实。
但那个现实是不是他所生活的那个现实呢?
如果是,那么自己是经过梦境的通道,到达了另一个地方。
如果不是,那么自己的日常生活,以及黑圆之内,到底哪个是真正的现实?
这不由得让陈佑想起了电影《骇客帝国》。
自己与朋友们所生存的世界是否是被刻意营造的虚幻世界?
刚才进入的房间是否如同《骇客帝国》中提到的唯一现实“锡安”?
陈佑现在脑中一团乱麻,但是他知道,要将事情弄清楚,他只有一条路走。面对这样诡异又奇怪的情况,陈佑知道很多人可能不敢再往前一步了,如同鸵鸟般将头埋入沙地,返回自己的生活,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陈佑是那种会为了知道真相而一条道走到黑的人。
他感觉自己如同身处电影的桥段,面前的黑圆就是伸出来的一双手,一只手中是蓝色药丸,一只手中是红色药丸。
没有思考更多,因为这样的思考不会有任何结果,陈佑选择了“红色药丸”——他再次进入了黑圆。
陈佑步入房间,双脚踏在地面的感觉太过真实,他试着看能不能飞,轻轻跳了一下,立即被引力拉回到地面,落地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回荡。陈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——这里,不是梦境!
陈佑决定先从入口调查起。他回身仔细观察透明的柱子。它的造型非常简洁,外壁摸起来如同加厚的钢化玻璃,通体就像是一个底部开口的巨大玻璃试管。
陈佑将手伸了进去,休眠仓内传出非常细微的启动声音。
陈佑的手臂在休眠仓中感觉不到任何重力,如同漂浮在水中。
陈佑将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了,扔进透明柱中,衣服缓缓漂浮着,并没有消失。
陈佑刹那间明白了什么,他赶紧开始观察自己的身体、通过透明的柱壁观察自己的面貌。
果然,自己的外形外貌没有什么改变,但是一些细节,比如自出生起就有的胎记,以及小时候弄出来的伤疤,都消失了。
这副身体是自己,却又不是原来的自己。
陈佑登时感觉天旋地转——自己的意识进入了另一副躯壳之中!而且这躯壳仿制自现实中的自己!
也就是说,陈佑的脑子飞速转动着,也就是说这个透明的柱子不是“入口”,而是一个“休眠舱”,当自己通过梦境进入黑圆,自己的意识就灌进了这个一直准备在休眠仓中的躯壳当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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